霜发现他握住茶杯的手指轻轻颤抖。
“千层,怎么回事?你生病了?”
“不,没有,我只是……有些冷。”
浮霜看了看窗口,今日这风,确实是大了些,尤其在这六楼。
赶紧去把窗户关上,又拿了件披风为千层披上。
千层垂着头,时不时抬起来看她一眼,那眸中也都是情绪,不再是当初单纯模样。
这段时间,千层到底经历了什么?他似乎并不愿意说。
“千层,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不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不管怎样,你回来就好,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
他露出笑容的样子很腼腆,就像是个大男孩,浮霜有些欣慰千层这样的改变,同时又有些不安,总觉得他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,涌动着喷薄欲出的隐忍。
这种突然之间产生的陌生,让她有些不习惯。
或许是太久没见到他的缘故。
浮霜拿起抽屉里的剪子,替千层修起了胡渣,她的身影在千层身旁围绕。
“你的腿……”
“我的腿已经治好了。”这傻瓜,竟然才发现……
“真好。”
“好啦,你别动,免得剪子戳到你,破相了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千层的背挺得很直,果真不再乱动,浮霜微微俯身,长长的睫毛覆住了她专注的眼神。
这让千层想起十几年前的事情,那时她三岁,他七岁。
那一天是周国皇帝与宁氏昭如的大婚之日,观礼之后,她也是这样低着头轻声说着,千层哥哥,以后你也要娶我,我们拉钩好不好?
他没有回答,对他而言,她不过是个三岁的小娃娃,说的话哪能当真啊,他牵起她肉嘟嘟的小手,和她拉了钩,权当哄她。
谁知,她说的那句话,他记了整整十六年,而她,却已经忘得一干二净。
真的毫无意义了吗?还是他应该再尝试一下,哪怕知道,她心里从来就没有过他。
不,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才好,现在正是他的机会。
他要慢慢靠近她,近一点,再近一点。
千层微微动了下,锋利的剪刀擦过下巴的皮肤,很快渗出血迹来。
浮霜大惊失色,赶紧移开剪刀,用手帕摁住伤口。
“你看你,都说了不要动,不听吧,这下好了。”
千层慢慢抬起头,表情很是无辜,浮霜连忙捂住嘴,她一时情急,似乎……说错话了,明明是她不小心划破了千层,怎么能反过来怪千层呢?
“乖,不痛不痛,我帮你吹吹。”
千层无奈的笑笑,她还真把他当小孩看待啊?
她的双唇凑过来,有种难言的诱惑,千层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,若是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遇见她之前,此刻他绝不会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,可如今,他全部记起来了,又如何做到在她面前心如止水?
只得深吸一口气,暂且别过眼,内心盼望着能快点结束,同时又盼望着不要结束,若是一直这样该多好。
血很快止住了,浮霜也停下了她的动作,千层暗自松了口气,总算是不用再纠结了。
“千层累了吧?天色也不早了,含瑛,你赶紧去收拾一间干净的房间。”
“好的,楼主。”
浮霜心想,千层在外待了这么久,应该不会吵着闹着非要和她睡了,谁知没过多久,含瑛便告诉她说,没有空余的房间了。
“那徐大叔呢?千层和徐大叔一起睡可以吗?”
含瑛摇了摇头。
正烦恼着,衣袖被人轻轻扯了扯,浮霜回过头,又见到那种她怕极了的无辜眼神。
“我哪也不去,我要和你一起。”
就连一旁的含瑛也在帮着千层说话。
“是啊,楼主,要不就在你的床边隔个屏风,让千层睡那儿吧,今天实在是没有空房间了。”
浮霜默默叹口气,望了望窗户的方向,也罢,只好这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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