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时候了。
穿过一条长廊,漫天的飞雪落到他们身上、头发上,祝白芍看着高阳绷紧了的下颚线,忍着痛和泪,轻轻笑了,“陛下,人人都说女子生产是过鬼门关,在白芍进鬼门关前,竟模模糊糊像是看到了以后……”
“别说话,保存体力。”
高阳的声音又沉又哑,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,“乖乖把孩子生下来,以后的日子还很长……”
祝白芍嘴唇被她用力抿的发白,脸颊却彤彤生晕,她轻轻把头靠在了高阳的脖颈处,像是在这一时刻,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意,既羞涩又害怕。
高阳看着祝白芍被送进产房,听着产房里产婆的鼓励声和女子的惨叫声,再看着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,他突然觉得四肢百骸无一不冷。
也许刚开始,他是占有欲和自尊心作祟,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心里有其他男人。
但这么久相处下来,高阳也说不清道不明自己的心意为何了。
但此时,在这漫天大雪中,在她生产时,高阳突然确认了自己的心意。
他微微仰了仰头,任由雪花落在身上,闭上眼睛平复心中汹涌澎湃的情绪。
听着祝白芍的惨叫声,高阳抬腿就要往产房走。
“皇帝!”
收到祝白芍生产消息的太后也急匆匆赶来了。
她虽然不喜欢祝白芍这个狐媚子,但她喜欢她肚子里的皇孙啊。
哪曾想到,一过来就看到高阳想进产房。
那怎么得了?!
产房可是污秽之地,皇帝是九五至尊,万一被生产秽物冲撞了可怎么办?!
高阳的脚步刚停下,产房就出来了一个产婆,她一双手上全是血,有些慌张道:“贵妃娘娘胎位不正,恐怕是难产了!”
高阳瞳孔一缩,再抬起脚,却被太后紧紧拉住,她语带劝诫与不满:“皇帝,产房污秽!不可!”
心里却忍不住咒骂祝白芍,真是个祸国殃民的狐媚子!竟然惹得皇帝这般!
这时喜儿身上带这血地跑出来,眼睛红通通的,一脸的泪水,哽咽道:“陛下,小姐,小姐她快不行了,她让我跟您说‘今朝同淋雪,此生也算共白头’……”
“今朝同淋雪,此生也算共白头……”
高阳喃喃,然后想起了进产房前,祝白芍在他怀里时,说像是看到了以后,难道那时候她就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妥了吗?
那她为什么……
高阳心脏骤停,眼睛里逐渐布满血丝,声音冷冽又决然,“祝白芍,朕可没允许你死!”
朕是天子,是天下共主,天下所有事物都该听朕的,朕不允许你死!
他大步踏出,直接甩开了太后的手,掀开厚厚的帘子,进了产房。
“皇帝!”
太后一脸的不可置信,她也终于明白,祝白芍在高阳心里的地位。
那是她儿子放在心尖上的人!
系统在高阳进来后就通知了祝白芍,她鬓角的头发已经被汗浸湿,贴在脸颊上。
嗅着屋内浓重的血腥味,高阳的手都微微颤抖,在他用力握住祝白芍的手时,祝白芍生了。
“哇!”
一声婴孩的啼哭声震天响起。
“生出来了!生出来了!是个皇子!”产婆兴奋极了,这可是后宫第一个皇子啊!
高阳来不及欣喜,就听到产婆既焦急又欣喜道:“又生了!是个公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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