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宗泽满是期待地看着岳飞。
岳飞目光闪烁,最终重重地点头:“采纳了,宗帅!”
宗泽注视着岳飞,沉默了一会,虚弱地摇头:
“鹏举,你怎么,也学会说谎了……
若真是采纳了,此刻,早就会有一群将领,跑过来向我道喜了……
若真是采纳了,你又怎会白头?”
说着,宗泽抬起了满是皱纹的左手,搭在了岳飞的手背上。
“唉,朝廷啊,为什么,为什么我们明明可以打得过金人,却还是要我们签订一份份屈辱的和议?”
宗泽含泪注视着岳飞:
“我……我已经六十八了,再不为百姓多做些事,就没精力了的……”
岳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只是强撑着一丝笑容说道:
“宗帅,鹏举是在十二年后与您谈话,如今鹏举已经独当一面了,亲率着数十万岳家军,正要越过黄河,直捣黄龙!”
“什么,我军要过河了?”
宗泽惊喜地看向岳飞,旋即果断摇头:
“不,你怎可能跨越十几年和我说话?”
岳飞赶紧说道:“是真的,鹏举遇到了奇遇,所有才有了这次机会,宗帅您相信我!”
宗泽注视着岳飞,最终,点了点头。
“可是,若真能过河,你为何笑得如此难看呢,为何你的眼睛是肿的?”
说着,宗泽的脸上满是疼惜。
“鹏举只是……”
“是朝廷,不让你过河吧?”
“宗帅……”
“咳咳……”
宗泽剧烈地咳嗽起来,抬手打断了岳飞的话:
“岳飞啊,山岳在前飞在后,可是,如今在你面前的不是山岳,而是皇权裹胁之下的百姓!
你是否,进退两难了?”
“告诉我真相,鹏举,你骗不了我的。”
宗泽的眼光是何等毒辣。
岳飞连连摇头,他怎么忍心告诉宗帅这些!
可他越是如此,宗帅便越看出了其中艰难,直截了当道:
“你是想让我,死不瞑目么?”
“不!”
“那便告诉我真相,岳飞,我还是不是你的大帅,军令都不管用了是么?!”
“宗……宗帅……”
岳飞嘴唇忍不住颤抖,他如何看不出,这是宗帅想要为自己分担心事。
可是,他也心疼宗帅啊!
却见宗帅脸色决绝,不容置疑,岳飞只能说道:
“宗帅,如今鹏举,距离黄河只有一步之遥,只需再打一仗,我军便可直捣黄龙,不出数日,便可收复大宋全境!”
“我不是要听这些!”
宗泽怒视岳飞:“告诉我,你遇到了什么困难?”
“若真是如此简单的话,你为何不是笑着与本帅说?!”
宗泽直接摆出大帅的气势。
现在的岳飞自然不怕这些,可是,这是他最尊敬的人,面对他的怒火,岳飞只能如实说道:
“是朝廷,是皇上!”
最后三字他几乎是吼了出来,说道:
“是皇上连下了十二道金牌,要阻止岳家军过河!”
闻言,宗泽瞬间牙呲欲裂,胸腔仿佛有一口血要喷出,下一秒——
却见他喉结涌动,死死的闭着嘴巴,最终,像是硬生生,把什么东西给咽回去。
这个过程中,他的拳头始终握着,指甲扎进了肉里,浑身都在颤抖。
足足沉默了数秒,就在岳飞以为,宗帅会异常遗憾和懊恼的时候。
宗帅只是含泪伸出手,越过了镜像,穿透了未来,摸了摸,岳爷的脸颊,疼惜道:
“孩子,这些年,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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