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手探入胸膛,在本该是心脏的位置掏来掏去,最终从腐肉中掏出一个异样设计的纹章。
那是一个由黄金打造的挂牌,挂牌上用精致的浮雕雕刻着一个满是利齿的巨口,口中牙间有一枚竖起来的眼睛。
“拿着这个,这是小镇邪教里牧师身上的祷牌,是那个邪教的身份标识。”
李可唐将老人抛过来的祷牌接在手,入手是黄金特有的触感,沉甸甸的手感无言地昭示着这块足有巴掌大的黄金价值几何。
“你拿着这块牌子进入小镇,镇民便不会伤害你,然后你就去寻找那个教堂,那个有着和祷牌同样标志的教堂,教堂中有一座神像,漆黑的神母像,那便是神母力量的寄托。”
用那破败的喉咙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,老人的语气以及浑浊的眼中有着预见到美好未来的憧憬和兴奋。
“那邪神跨越宇宙而来,在这个渺小的世界所投下的不过是一道视线,那视线需要坐标才能让祂的力量跨越漫漫星河,打破那个神像,神母便失去了这个世界的坐标,自然就无法维持诅咒,这个错乱的时空也会恢复正常。”
李可唐一只手托着祷牌,思考着老人的话,她不懂邪教和仪式以及跨越宇宙的神明,但至少老人的说法在逻辑上说得通。
只不过……。
似乎是看出了李可唐的猜忌,老人从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,也许是因为笑的太厉害,这一次有了那么一两声笑声。
“年轻人不用太多疑,我们现在有着相同的目标,我一个失去双腿和身上大部分血肉的残废,又怎么会害你呢?”
李可唐终于是点了点头,将黄金的牌子塞入魔女上衣又小又浅的口袋里,接着转身便要走。
“等等!”
老人赶紧拦住李可唐,见李可唐回头不接地望过来,老人用发黄的指骨挠了挠缺肉的脸颊。
“……你那些糖果,可以再给我一些吗?”
李可唐随手扔了几颗糖给老人,便出了墓穴,沿着来时的窄道走回到地面。
眼见着前方便是明媚的阳光,李可唐却站定下来,回头望了一眼确定已经远离墓穴,老人看不见自己的动作,她将口袋里的黄金牌子摸了出来,随手扔到一旁的泥土地上。
不过是听了一个片面之词的故事而已,李可唐并没有对老人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信任,哪怕老人看上去就像是千年的古尸从坟墓中爬出来,似乎一碰就会散架。
至于说老人说的是真是假,等她再一次进入到小镇中便能够知道,在这之前她不会节外生枝地带上什么黄金祷牌。
将牌子扔下,李可唐迈步走出地下墓室。
阳光洒在她的身上,有一种熟悉的温暖,如同春日早晨的暖阳一般,让人生出倦意,从黑暗乍见光明使得她双眼朦胧,连看向面前的景色都开始晃晃悠悠。
不对。
李可唐晃了晃脑袋,那种眩晕感并非是因为眼睛不适应光亮,而是……。
身体如同失去了知觉,李可唐眨眼间便看到草地近在眼前,柔软的嫩草挠得脸颊发痒。
“所以我才说。”
老人的声音响起,夹杂着特有的呼呼风声。
“年轻人不要太多疑。”
李可唐最后看到的,是老人双膝盘坐在如同石像鬼的怪物背上,把玩着手里的黄金牌,越过她的身体走向远方。
有的人死了,但没有完全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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