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薄,像棉丝一样被拨拉得很稀疏,甚至连底下的夜色都隐隐可见。
江寒抱着剑静静地坐在原位,面上似乎有思索之色,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。夜晚没有白天的人声,没有东西的滚地声,一切都好好地沉睡。人在这样一种静谧又旷阔的天地间是很容易生起渺渺之感的。
江寒看了一眼梧桐,它们挺立却不默然,大概是风的来往使绿叶追逐,哗啦啦的声音久久不散。细小的沙也被扬在了空中,这样通透的月色下,竟有粼粼之光。
他想起来在幻境中他其实还看到了一段画面,江寒不知道幻境到底由什么组成,很多事情似乎都显现出了一点苗头。
那次他在湖水旁见到了柳朝阳。在这之前江寒看到了自己的身影,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幻境中的幻境。
那个小湖的水并不深,“江寒”一路顺畅地淌水走到无心树前,然而湖水居然没有一滴打湿了他的衣角,他审视片刻,摘下了一片红叶。微风渐起,慢慢变强,满树枝叶哗啦啦响,叶片上下翻飞,通红的树干上浮现一张人脸,斑驳的树纹仿若皱纹,“你所问为何?”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“江寒”回答道:“我生平往事。”
“把你的手放上来。”
他右手紧贴树干,无心树闭上眼,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有些疑惑的神色,“你身上有神的气息,却又很淡,若不介意的话,可滴一点血到我身上,我帮你仔细看看。”
“江寒”照做,破开一道口子的手指划过树干,顿时树身粗壮不少,火红仿佛饮饱鲜血,变得愈加赤红,一片片叶子如同赤色玛瑙。
无心树惊骇地睁眼,“老树不识,竟是……”他陡然噤声,不愿再说。
“江寒”不禁皱眉,内心更加烦躁,“是什么?我到底是什么人?什么神的气息?自我从冰原中醒来,时常觉得自己与世间隔离,我好像和万物都没有关联,总是凭着感觉行事。我来找你,也是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。”
无心树长叹一声,“老树说实话,您的过去老树参不破,也不敢参。”
“江寒”见状心里已明白是问不出什么了,他转而问道:“拥有血脉之力可否命定转世?”
“这……”
“江寒”猛地打断他,沉声道:“告诉我,这与天谕无关。”
无心树只好坦白,“老树也看不出什么,只知道您平生纠葛不少。”他似是想起了什么,“您会知道的,您自己会告诉您一切。”
平生纠葛?!什么意思,“江寒”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,他沉默许久,还是低声道:“好。”他淡淡地看向无心树,“既然如此,没什么好问了。”
等“江寒”回到岸边草地上,一切都恢复原状,而后这道身影也缓缓消失。
这就是在幻境遇见柳朝阳之前江寒看到的画面,他先在掌握的东西太少了,简单来说就是一穷二白,什么都不懂,一头雾水,这对自己很不利,江寒心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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